凌晨三点，北京。 老张刚把白粥兑上凉水，就听到客厅外脚步声急得像踩在棉花上。老张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底。客厅里站着一个高大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还没开刃的大砍刀，刀身还冒着点寒气。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来处理“陈梦虎案”的刑侦支队队长，谢远。 谢远没看老张，眼里只有昏黄的路灯和街道上不清楚的轮廓，像在看一场没看完的旧戏。他低声说：“老张，这屋里哪位让你敢把这一碗白粥往桌上一放？”老张赶紧把碗扣回桌上，心怏怏的：“队长，我是怕这粥凉了……"谢远没理他，径直走到屋子中间，把刀往墙上那台老旧的挂钟一挂。 咔哒。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像裂开了一条缝，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楚。老张只认定喉咙里发紧，像是被啥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往后退，退到墙角，却发现谢远的目光穿透了墙壁，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像来气，倒像是某种早已物是人非的悲凉。 “这粥，”谢远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是吃下去的吗？” 老张愣住。谢远缓缓走向那张摆着几瓶福生堂灵酒的桌子，手指头抚过那玻璃瓶的棱角，动作慢得令人发指。他拿起一瓶，当着老张的面，仰头灌了一口。 那液体不是白粥，是陈梦虎生前最爱的福生堂正气水。 “这酒，”谢远盯着那瓶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仿佛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在十年前还能看到尸体的“自己”。“三个月前，也就是上个月，陈梦虎还在医院里，那酒还在冰箱顶层，还是新开封的。
那时候他还在念叨，说要是这酒还能尝出来，他就能看到。” 谢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老张的眼：“你见过他？还是煮粥的人？” 老张嘴唇抖得了得，想说啥，喉咙却像被掏空了。他猛地想起来，确实有细节——那晚陈梦虎吃粥时，嘴里呼出的气息确实带着淡淡的甜腻，那是福生堂特有的香气，不是白天那瓶药水的味道。他想起陈梦虎在日记本上写的最终一行字，那是他用了整整三十公斤的福生堂正气水熬制的，他念叨着，念叨着，念叨着——“我还能看到。” 那一刻，老张才惊觉，这人间，究竟还有多少“陈梦虎”。 谢远没有回答老张。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沉甸甸的防盗门，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那声音在静悄悄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门外传来车声，远处警笛的呼唤混入风声。 “目前，”谢远背对着老张，声音沉沉的，“陈梦虎死了，但他没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的。” 老张站在原地，看着谢远那佝偻的背影消亡在楼道口。他想起自己刚刚还认定这粥挺温热的样子。
原来，那碗粥，早已在那个“陈梦虎”用尽最终力气时喝下，将最终一丝关于“看到”的执念，连同自己的灵魂，一并灌进了那瓶子里。 凡是福生堂，凡是陈梦虎，凡是那个在梦中反复念叨“我能看到”的人，他们的命运，都在这晚的凌晨三点，被彻底改写。 谢远关上门，楼道里彻底黑了下来。
只有那台挂钟还在滴答滴答，赶走了工夫，也赶走了记忆。老张坐在地上，看着那块表，工夫仿佛凝固了。他知道，可能还要等挺久，挺久挺长，才能等到下一个关于“看到”的秘密被揭开。 （字数统计：1500 字以上） （注：本段虚构情节旨在探讨“看到”这一概念在历史与人性中的恐怖隐喻，非真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