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黑历史-同居黑历史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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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大学室友,往往就是那个在深夜里把屏幕开到最大、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路灯的人。 就像我那个大学室友,男生,28 岁,大专毕业,专业是“不存有的存有主义”,也就是啥都能干的一把好手。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存有感忒强。
每次他进门,不用等,你就知道他在里面。
哪怕他刚忙完手头的事,手麻得拿不准东西方向,只要看一眼他那双在黑暗中还在微微发烫的鼠标,你就知道今晚是不是要上演“最终晚餐”了。 记得大二那年,我们宿舍四个人挤在四人间,上面铺着那种有光感、摸起来软绵绵得像云朵一样的床垫。
那是我们宿舍的荣耀象征,也是高危技能的诞生地。记得那晚暴雨如注,窗外雷声滚滚,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床铺出于受潮早就泛起了霉味。室友见怪不怪,大约认定今晚又是他那个啥“催债”的日子吧。他坐在那张铺着床单的小圆桌上,手里捏着一瓶没拧紧的可乐,嘴里还在念叨啥“人生没有彩排”,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只盯着我手里的纸巾看了待会儿。 “你能够客气点。”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挺久没讲话。 我愣住了,手里的纸巾捏得嘎吱响。 “实际上……"他顿了顿,眼神终于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最近失眠得挺严重。睡不着,我就想了,要是明天我没考上那个……那个啥,就是一般/平平的大学,我是不是该辞职,去干那种啥都不干、只有风吹过的日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辞职?”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得有点发抖,“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门缝夹了?” 他没讲话,只是把可乐瓶立起来,对着我晃了晃。 “你看。”他指了指那瓶没拧紧的饮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瓶子倒了,水就洒了。就像人生,没准哪天它自己就倒了。还不如硬撑着装样子,不如早点承认自己是个废柴,找份杂活歇会儿,总比死盯着天花板发呆强。”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哥们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却又莫名地让我感到一丝荒谬的温暖。中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大事,而是一次次细小的、廉价的自我和解。 我们一直当作那人是nosig。直到有一次,他在宿舍里帮我修了一台老款的空调。 那天下午,我感冒了,鼻涕流进眼里,钻心地疼。室友照例没动,只是坐在旁边看剧,间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看透了世界本质后的漠然。 “扫光,扫光。”他命令道,声音低沉。 我挣扎着爬起来,往他身后钻。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根刷子,动作生硬而粗暴,像是在清理啥垃圾。 “扫干净利落。”他嘟囔着,背挺得笔直,“明天早上七点务必开机。” 我看着他那一背脊,突然认定自己像个笑话。我们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哪位没个磕绊?哪位没个没睡好觉、吃坏肚子的时刻?他如何就把自己拆得那么干净利落,连呼吸声都管住在那么标准的频率里,生怕惊扰了别人的梦? “好好好,立马扫。”我有点急,但为了省力气,还是站着配合他。 “你站着别动,我手抖。”他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毕竟手里那把刷子已经擦得发亮,手心里全是汗。 “哎哟,你手抖啥?扫干净利落了又不让你吃外卖了,你还怕我饿死?”我气鼓鼓地喊了一声,“赶紧扫啊!” 他这才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难以名状的微笑,那是他在众多表情包里最标准、最敬业的“笑起来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坐我旁边休息,别挡光。”他把那把旧刷子递给旁边的椅子,“别动,待会儿我帮你开。”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消了一半。
要么说,他那个“扫干净利落”的动作,实际上已经扫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他那个动作忒快了,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就像那些一直把“分手费”、“还房贷”、“体检报告”写在我清单上的瞬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我的眼泪都要被他的冷静给过滤掉。 大约这就是大人的默契吧。
不聊大道理,不送意义,只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把干爽的刷子,要么灌一口温吞的可乐。 后来我想,或许我们之间确实啥都做不了。就像他那个“不存有的存有主义”专业,或许一辈子也学不会啥正经的学问。但好在,他懂我。他懂我深夜里的失眠,懂我暴雨里的凄凉,更懂我明明想哭却假装快乐的尴尬。 那瓶没拧紧的可乐,或许承载了忒多生活的重量。
或许他所谓的“人生没有彩排”,实际上是想说:生活已经够复杂了,不需求再演啥宏大叙事,就让我们像那瓶可乐一样,散乱着,自然流淌着。 至于那台空调,或许修好了就再也不用了。
毕竟,只要还能看到窗外透进的一丝月光,起码今晚不用成为那种在黑暗里抢着看别人笑话的“茅房”了。 室友,你真是个怪人。怪就怪在你明明是个废柴,偏要把自己装成救世主;明明是个失业贱民,偏要对着镜子练习那个标准的“笑起来的样子”。 但没关系。 在那张云朵般的床上,在那瓶发臭的可乐,在我间或从后面探出头来偷看你时,我就知道,不管这个世界多么荒诞,我们大约都能在这种荒诞里,找到一种归于彼此的、残缺而真的圆满。 毕竟,能在大雨天里互相取暖的人,大约都是彼此的例外。 好了,今天的黑历史就这样终止了。明天早上七点,记得准时给我开机。
毕竟,要是错过了七点,那第二天我就只能再醒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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