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蒙古老人的回忆—札奇斯钦口述历史-蒙古老人口述历史札奇斯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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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蒙古老人的回忆——札奇斯钦口述历史 那时候在村里,人讲话就不讲究啥逻辑,就像流水一样,前边说啥,后边接着说啥,中间插点闲话要么讲点笑话,也不认定累。我记得那天跟扎奇斯钦聊,他话匣子比那锅炖的大锅还要宽,一开口让人想听半天,最终还得费点力气才能接得上。有一次,我跟他说自己刚遇到个事儿,他立马就整起那个“老人经验”来,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了得的事。 扎奇斯钦的嘴皮子利索得挺,讲话像打滚的泥,咋咋呼呼的,但每次一讲,条理就出来了。他总爱拿这事儿当宝,说这是“必学”的本领。记得他年轻时家里穷,背刀子下山路,脚下就像踩在棉花上,风一吹就散了,人却稳稳地走。他说那是他的“定海神针”,啥风浪都不怕。后来他老了,腿脚不中了,那会儿那身力气根本使不上,腿像灌了铅,步行一摇一摆的,差点摔个跟头。可别看他目前腿脚劝,骨子里那股子劲儿还在,就像那根磨得油亮的刀子,别看握不住了,但刀口还是利着呢。 扎奇斯钦最难忘的是那一次,他刚下刀背,脚上磨出来的血泡像个小鼓包,肿得跟个针眼似的。
有人劝他赶紧上药,说这泡一破,赶明儿步行就废了,得赶紧煮个姜汤敷,清清凉凉才舒服。但他没理那群“小辈”,说那是老天爷赏的“金疮药”。他非要自己忍着,用那把磨旧的刀子,一点点把那个泡顶开,动作慢条斯理,可那声音大得吓人,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说:“疼是务必的,疼了才能活。”后来他走了,脚上那个泡结痂了,成了个硬疙瘩,成了他晚年步行时的“拐杖”。 扎奇斯钦讲话特别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就是“土话”,但字字珠玑。他讲起自己年轻时,村里有个老中医,腿脚比他还差,每走两步就疼半天,整天坐在炕头,连饭都嚼不动。扎奇斯钦听劝过几次,结局那人走得更惨,最终连个下地活都找不到。扎奇斯钦就劝:“中医固然好,可咱蒙大众屁股,还得自己学。”说着,他嘴里还念叨着:“人这辈子,腿脚比脑子关键,腿有力了,心里才算踏实。”这话听着刺耳,却让周围几个年轻人红了脸,也都启动拼命练起那“铁腿功”。 扎奇斯钦这辈子没受过啥大罪,也没少吃苦受罪,但他特别爱讲自己当年的“苦行”日子。他说年轻时,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上学都得省吃俭用。我记得有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路上一片白茫茫,人踩上去像踩在沙滩上,滑得像掉进了坑里。
那会儿他刚满十五岁,背着个破书包,天天往学校跑,光鞋跟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他说:“有时候真想知道,脚底上的血泡冒出来的时候,心里会有啥感觉。我猜,肯定像热汤一样烫得慌,但为了上学,这点疼也得忍。”后来他终于上了学,成了村里那个最顶梁柱,可那十几年,他的脚底下全是“伤疤”,每次看到自己的脚,第一反应还是说:“这脚,还是老样子。” 扎奇斯钦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爱把话说个没完,像那锅炖的牛肉,炖到老,味道反而更浓。他特别喜爱讲“蒙人思想”,说咱们蒙人脑袋瓜儿里,总装着“蛮子”二字,实际上那是种不服输的劲儿,只要咬死这个理,啥艰难都能当个磨盘磨平。他说:“人老了,腿脚慢了,可心气不能低。
只要心里不慌,脚下不软,哪怕走不动路,也能翻山越岭。”这话听着挺虚,可每次听他讲,都认定心里踏实了,仿佛那锅炖的肉,确实能嚼出点味儿来。 扎奇斯钦的晚年,腿脚确实不中了,那会儿那双能跑能跳的腿,目前连个影子都看不清,步行全靠一个拐杖,那拐杖上刻的“扎奇斯钦”三个字,每次听到都认定厚重。
有人劝他多休息,多洗澡,别总在那儿“硬撑”。他一直摆手,说:“老了就是老了,但心还得硬着。就像那把刀子,别看握不住了,但刀口还得磨得亮,才能刮干净利落。” 记得去年冬天,村里来了一位外地亲戚,脚上绑了个大布鞋,步行一瘸一拐的。他看到扎奇斯钦,认得出来,说是那会儿见过的扎奇斯钦。扎奇斯钦没讲话,只是把脚往旁边一伸,布鞋蹭到了他的长毛,像个小包似的。亲戚吓了一跳,赶紧走了。扎奇斯钦只是笑了笑,没说啥,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那锅炖的汤,喝一口,满嘴都是暖乎劲儿。 扎奇斯钦的故事,就像那户老家的牛棚,别看破旧,但里面的牛,还是能跑能跳。他活到了九十岁,腿脚虽已不便,但身上那股子精气神,比年轻时还旺。他说:“人这一辈子,啥都不怕,就怕自己心里没底。
只要腿脚灵便,心气儿正,啥事儿都能把天捅破。”这话听着有点飘,可看着他那双还在慢慢变小的眼,又认定是真真切切。 扎奇斯钦早先去世的时候,身后那个破草包,被风一吹,像个小纸飞机似的,飘得挺轻。但人们都说,那包里的肉,是扎奇斯钦用半辈子血汗换来的。他说:“这肉香着呢,让人馋得慌。
只要吃了,就忘了疼了。”这句话,不知听了多少年,如何也不认定腻。 目前,扎奇斯钦的孙子们还在学他的腿脚操。孙子们背着书包,跑啊跑啊,脚底也不放过,恨不得把鞋都磨破。他们说:“爷爷说,腿脚硬,心才硬。咱们这一代人,得把腿练得比爷爷还硬,才能把日子过得跟那锅炖的肉一样,香喷喷的。” 扎奇斯钦的一生,就是“腿”与“心”的较量。他用了半辈子,去磨那副老腿,可最终发现,磨光了,却磨亮了心。他留下的那些血泡、那把旧刀子、那句“疼是务必的”,都成了后人学不走的活教材。他说:“人老了,腿脚慢了,可只要心里不死,脚下不软,这日子,还得接着过。”这话听着好办,可放在目前,比金句还要响亮。 扎奇斯钦的故事讲完了,但他的手,还在摩挲着那把磨旧了的刀子。
那刀口还亮着呢,像那锅炖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只要还有人愿意学,只要还有人愿意跑,那锅炖的肉,就一辈子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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