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历史系赵冬梅教授-北大历史系赵冬梅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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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冬梅教授那把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竹椅,一直端坐在北大历史系那棵老槐树下。她手里捻着一把瓜子,眼皮比叶子还绿。讲台上间或会弹一个皮筋,那声音脆生生的,不像是在上课,倒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有人认定她疯癫,有人认定她只是忒闲。
实际上吧,她才是那个真正在北大“疯”的人。 赵冬梅教授在北大,并不归于那种规整划一的行政角色。她归于那种特立独行、就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异类”。在北大这个讲究规矩、讲究站队、讲究“有理、有利、有节”的大染缸里,她就像一只黑白分明的鸽子,偏偏把自己关进了那个最偏、最黑的鸽舍。别人那里,教授是严肃的、戴眼镜的、穿着制服的;她这里,头发花白,裤脚沾满油渍,手里还捏着个电池,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放排小调。 说起她的学问,外人可能当作她皮相古怪,实际上那是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她考博是发疯式的,也是执迷不悟式的。在北大那间小楼里,她像头发疯了的驴,一头撞进了一个死结里。别人劝她,她非但不怵,反而撒起野来,跟别人对着干。她说她不服气,她说她认定北大那个环境忒假了。
这种不服气,不是为了争个赢输,而是为了维护一种某种东西的整个。她把自己关在那个空间里,试图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学术成果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个粗糙、就连有点脏兮兮的真。 她的学生,多半也是这样的。
那些在北大读书的孩子们,大多是跟着她混进去的。他们不懂啥叫“文风”,不懂啥叫“学术规范”。他们只知道,赵老师给他们的课,是讲给他们听的,不是教给他们如何活。她给他们的答案,往往带着点胡搅蛮缠,就连带着点情绪。但她就是如此固执,非要让学生们记住,有些东西,哪怕不说透,也得有个准头。 她时常会在课堂上突然停下来,指着窗外,要么指着黑板上乱涂乱画的一幅画,说:“你们看,这就是真。”这种时刻,往往能引起后排同学的阵阵骚动,也有人会启动窃窃私语。她认定这种喧闹挺吵,但她偏要这样吵下去,非要让大家听到她心里的声音。她不准别人用标准答案来定义她,不准别人把她当成一个能够轻易被替代的符号。她坚持认定,真正的学术,不应当是冰冷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它应当是带着体温的、有血有肉的、就连有点毛躁的。 有个学生问她,赵老师,您如此疯,赶明儿如何混?她当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说混就是混,我不怕混。她怕的是混得像个人样。她怕的是,有一天,她那个精心构建的、看似完美的学术世界,崩塌了。她不想让这个世界崩塌,她只想在崩塌之前,把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块水泥都擦得亮亮的。 记得有一次,她在讲台上讲得兴起,讲到“家国情怀”要么“文化传承”这种沉甸甸的话题时,突然把那个充满北大方言的笔袋往桌上一拍。台下瞬间宁静了。她指着笔袋里那些归于“老教授”的笔、那些被旧书夹住的纸张,说:“这些笔,是用旧时代的薪柴烧出来的;这些书,是用旧时代的体温装订的。别把它们给烧了,别把它们给烧了。”这话听起来有点疯,有点就连让人不寒而栗。但只要你抬头看她,你会发现,她眼神里的光芒,实际上比那些挂在墙上的“校训”要亮得多。她不是在命令,她是在提醒,有人在看着,有人在守护。 后来,她走的时候,没人送她啥贵得吓人的纪念品,也没人写长长的悼词。只是有人送了她一袋刚烤好的包子,说是给这位“疯”教授的。她接过包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把皮带往椅背上一系,拿起粉笔,启动讲下一课。
那声音仍然脆生生的,仍然带着点沙哑,仍然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时候,你会认定,她是不是确实疯了。但换个角度想,或许她就是在清醒地疯。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啥,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妥协,清醒地要去对抗那些世俗的、功利的、就连有点令人窒息的规则。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北大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漠视的印记。
这道印记不是别人高喊的口号,也不是别人撰写的论文,它是她自己,她那个疯劲儿,她那个看似荒唐却又无比坚韧的灵魂。 她走了,带走了北大旧时的一个角落,也带走了那个时代特有的那种荒诞与真。但留下的,是那种让人至今想起来,心里还留着点余温的东西。
那是关于“疯”的,关于“真”的,关于如何在庞大的、冰冷的、充满算计的体制之外,依然能守住那一小块归于自己的、温热的人间。 赵冬梅教授可能已经不再年轻了,她的白发已经像雪一样堆在那儿。但每当微风拂过,她椅背上的灰尘会落下来,就像岁月落下的痕迹,清楚得像一层锈,又像一层锈一样的光。
这层锈,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也留给所有后来者的,最郑重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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