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哪位哪位哪位考上第一”的剧本？ 我想哭。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那个叫王强的高中，从高一军训那节“稍息立正”启动，就是黄了的。 王强是个挺穷的疯子。
那会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 T 恤，在操场上跑一千米，汗水滴进裤子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肠。
那时候他不知道，赶明儿他要靠这副身体，去砸毁整个精英教育体系。 最离谱的是高一。 老师说，王强那个年级，全班只有两个人是体育委员。一个是王强，另一个是隔壁班那个叫李四的傻子。 李四三年级换班了。王强呢？他没换班。 高一期末考，全班分数的分布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篮子。前二十名？零个。前五十？十个人里只拿了一等奖。剩下俩人的平均分，根本上能够当数学老师给补习班上课了。 有人问王强：“王强，你如何办？你爸天天骂你，说你是累赘、是负担。你如何能混下去？” 王强低着头，数学卷子那是倒数第一。他不敢抬头。他怕被人看到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写满歪歪扭扭算式的纸。 那时候的王强，心里实际上有一个庞大的黑洞。 他知道自己是个弃子。但他更清楚，他是个被阉割掉的少年。 他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世界突然变了。
要是高考废除，要是大学不再看分数，要是赶明儿大家只看重那些“曾经考过第一”的人。 王强会疯。 便他启动疯狂地学。 初二那年，他拿起了那本破旧的《物理导论》。
不是出于有啥宏大的理想，纯粹是出于他脑子转得比别人快。
哪怕他不懂，他也得把公式一个个套进去。 他想跑。 他记不住公式，但他记得刹车。 那段工夫，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操场。 记得高二那个暴雨夜。 天空被乌云吞没，雷声像是打雷一样炸开。操场上，李四正拿着张破旧的课本就寝。王强跑过来，把雨衣一盖住李四，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个肩膀都没露出来。 王强说：“别睡了。雨大了，我们得跑。” 李四睁开了眼，一脸懵：“为啥？” 王强没讲话。他冷冷地看着李四，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出于你的脑子，装不下我的脑子。”王强声音沙哑，“我跑得快，不代表你有命跑完这一场仗。但你务必跑。
不然等你老了，连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刻，李四认定他像一座山。一座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默的山。 王强没有给李四任何安慰。他转身就跑。 那天，王强没跑过一步。 他躲在教学楼后的茅房，浑身湿透，肚子上的伤疤在指缝间渗血。他脑子里全是那个雨夜的场景。 全世界都在嘲笑他是个弃少。 所有人都说，王强这种累赘，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但他知道。 他听到了。 那个在校园里嘲笑他的声音，不是来自广播，而是来自他心底那个声音。 那是他父亲的话，“你就不能考个前二十吗？” 那是他爷爷的话，“你爸是军人，赶明儿你像个孙子一样混日子？” 王强笑了。 他笑得挺狠。 他转身跑回教室，把那张破卷子撕碎。 从那天起，王强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看分数。他看的是路。 他知道，要是目前拉倒，他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那他知道，要是一定要站着，就务必把腿跑断。 他发现了数学不再关键。 他发现物理不再关键。 他发现英语不再关键。 关键的是，只要还在跑，就有人能追上来。 只要还在跑，就有人能看到光。 高三那年。 王强把那个破旧的书包换掉了。 新的书包挺厚，拉链挺响。里面装的，不是试卷，是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第一站，清华大学。 第二站，北大。 第三站，MIT。 第四站，哈佛。 终点站，世界首富。 王强把纸撕成一叠叠的，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都撕碎了。 他启动背。 不是那种背的挺枯燥、挺痛苦的背。 他是把背得像背了一个人的心脏。 记得高三那个冬天。 王强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
那是二十五平米的小隔间，人人都在挤。 除夕夜，家里没挂红灯笼，也没摆年夜饭。 但他没有认定冷。 他认定热。 屋里点着了一盏灯，微弱的光照在他那堆红色的信封上。 上面写着： 某大学。 几所名校。 还有几所…… 他不知道去哪的顶级学府。 他一笔一划地写。 一笔一划地划。 笔杆子都磨断了。 他坐在床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窗外是车水马龙，是霓虹闪烁，是无数梦想在燃烧。 王强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爸，妈，”他对着空气说道，“你们别悔得慌。我跑过来了。” 他大声吼道，声音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我不怕累死！我不怕疼死！我就是要活到五十八，去把那些狗屁名校，给砸烂！” 他抓起桌上的盐罐，撒了一地。 撒得满地都是。 撒得让他浑身发抖，但他却认定无比轻盈。 他明白了。 当年的那个弃少，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他把世界抛弃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累赘。 可只有把自己当成弃少，才能把废柴变成神。 后来。 王强的故事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疯子。 有人说他是英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搞到了一个秘密。 那是他偷偷去网吧，用那破旧的电脑，输入了一串代码， publishes 了一个文件。 那文件里，全是关于他高中三年、关于他如何从谷底爬起的故事。 还有他跑过的那条路，那段雨夜，还有那个贼关键的“雨夜”。 他在全球各地的网下发布。 大家看了。 大量人哭了。 大量人笑了。 大量人启动聊聊。 他不再是那个连及格线都跨不过的弃少。 他是那个被世界看到，被世界记住，被世界…… 被世界利用，被世界…… 被世界碾压，却依然笑着站起来的人。 出于他知道，只要还在跑，就没有啥可怕。 只要还在跑。 哪怕双腿断了。 哪怕脑袋开花了。 哪怕被世界遗忘了一百年。 他依然会在某个清晨，醒来。 依然会对着窗外奔跑。 出于他知道，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弃少， 已经长成了一支队伍。 而他， 只是这支队伍里，最悬的那一个。 故事讲到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高一那个雨夜。 只有那似乎仍然在响。 只有那似乎仍然在炸。 只有那似乎仍然在每一个清晨， 都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那名字，叫“王强”。 要么叫“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 要么叫“那支最终起飞的队伍”。 故事终止。 故事，才刚刚启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