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明朝历史小说-穿越明朝历史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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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大白天,我把那盏油灯猛地往桌上一拍,震得半截烛芯都要抖落。窗外风卷残云,卷得那几本满纸朱砂的《万历野获编》都在抖,连声音似的都听不出个高低。我坐在那软榻上,手刚要摸下腰牌,突然一阵冷风裹挟着冰渣子似的月色,直往袖口钻。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一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咣当”滚进了那堆早就凉透的旧书里。书页层层叠叠,硬邦邦的,手感像块冻得发硬的冰渣。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想喊“林员外”,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哎哟,这年头苦孩子多了去。”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脚边传来,像只猫蹭过皮鞋,“看你这摊子,累得跟刚从地窖里爬出来似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棺材板都弹得咯吱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冷汗顺着脊梁直往下淌。这哪是“林员外”,分明是刚换装回来的锦衣卫千户!不对,是……哪个姓林的妖魔鬼怪? 我浑身发抖,对着光刺眼地瞧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龙纹的皮甲。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煞是好看。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了我的眉心,力道大得惊人。 “且停。”那人低声道,声音却 oddly 地修长,带着股子书卷气,“你爹若当作我是林员外,怕是早就把我也扔进那堆茅坑里了。你且记着,这世道,脸厚人先厚,心软鬼自来。” 我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眸子。
那眼窝深陷,眼神倒是极好,像极了那本还没翻完的《奇书》里写的。他伸手将我扶起,动作生硬得像是在挪移一块巨石,又似在强行托举一块碎瓷。 “我爹……"我后背湿透,浑身打着哆嗦,“我爹是个……" “是个死鬼。”那人打断我,语气平淡得不可思议,“你爹死了,你娘也死了。只剩你一个,没爹没娘,没妻没子,连口热饭都懒得弄。你这命,比那墙上的土还硬,比那砍头刀上的血还亮。” 我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欠我钱?”我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像蚊子。 “不欠。”他轻笑一声,那笑意有些僵硬,“我欠的钱,你若是还了,咱俩这买卖算是没得谈。你若是不还,我tracking你,你就得回这大周去借死。” 我彻底懵了。
这年头,还钱?我手里哪有力钱?我爹刚死,我娘早就尸骨无依。我就是个披着羊皮的乞丐,还是被那些读书人供着、吃着白饭的乞丐。 他把我推到了地上,拍了拍衣角的灰,那手劲大得惊人,仿佛怕我下一秒就自己跳起来。 “行了。”他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扔给我,“这是你父亲的遗物。里面有半两碎银,还有半张酒令。拿着,别当啥宝贝,就当是买一块豆腐吃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指尖触到那些冰冷的铜钱,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这钱是假的,是假的!我爹是个没钱的穷鬼,如何会有钱? “你骗我?”我气极反笑,眼泪却不受管住地掉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骗我啥?骗我钱?骗我命?” “骗你啥?”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自嘲,“骗你,你没爹没娘,还不得不是我这个外人来喂饭。你若是真信了我是那林员外,岂不是也得去送死?你懂啥?这世道,只有傻子才信。”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舌头打结,吐不出半个字。 旁边阴影里,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小娃娃,哭啥?这破地方,连床都睡不热乎。你爹若真有良心,怎会把你留到目前?咱们且说正经的,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过今晚了。你娘那碗粥,可还能喝?” 我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碗粥。
那碗粥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你……是哪位?”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我是林奉国。”那人淡淡道,“也是林员外。只是你爹死了三年,你这三年,是他替你在这大周混出来的。你既要做这林员外,就得把这心装好。
这世道,哪位敢欺你?哪位敢害你?我劝你,听话,跪着,我也好睡。” 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代官服、却满口江湖规矩的“林员外”,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写着“救命”二字的粥。 我突然明白,自己穿越了,不只是是身体,更是命运。
这张脸,这身世,这身皮甲,都是假的。真正的我是哪位?是这书中的“主角”,还是这真世界里的“炮灰”? “你……你不是我爹?”我简直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带着哭腔。 “你爹是个死人。”林奉国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让我牙关发紧,“你娘是个死人。你目前的命,是他留给你,也是你自己借来的。你若硬撑,这纸人儿迟早要崩。你若认命,这局棋,便由我来接。” 窗外风更大了,卷着枯叶,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推搡着这具冒牌的身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甸甸的,带着血。 “我……我要毁了。”我说。 “毁了?”林奉国嗤笑一声,伸手掰了掰我的下巴,指尖冰凉,“毁了你,这林员外的名头还在,这大周的规矩还在。你毁不了多少,要不就……你肯把脑袋交给我。”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若要死,”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如铁,“便由天意。” 林奉国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好一个天意!你走吧!
这大周,不缺人,缺的是能拿人当枪使的。你若真走,我奉国便送你一程,马车送你回那个……呃,现实。” 马车在夜色中无声滑出。我坐在轿子里,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你听,”我轻声哼道,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这是大周的风声。” 我闭上眼,不再与这虚伪的江湖周旋。我知这局棋,我认这命。至于这明朝的江山,这百姓的膏血,还有我这具皮囊下的空虚灵魂…… 反正,哪位欠哪位的,啥时候跑,还得看天意。 我闭上眼,在这大周的深夜里,做了一个关于“活命”的梦。梦里没有锦衣卫,没有御前请安,没有满朝文武的奏折。
只有风,只有雨,只有那碗还冒着诡异油光的粥,和我那颗终于卸下重担、迟钝却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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