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像是刚从旱地里跳出来的，带着点鼻音：“老李，今儿个你们这届娃儿，如何一个个都跟那《三国演义》似的，肚里没空儿，脑袋里全是‘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那味儿？”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老张那把掉漆的藤椅吱呀吱呀地响。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爸，您今儿如何就逮着这事儿钻进了我脑袋里？我连《商鞅变法》的课都忘个精光，您倒好，一逗就‘寻思’着了。” 老张嘿嘿一笑，眼珠在眼球里转了两圈，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腰杆：“寻思？寻思那是古语的味儿，咱今儿得讲点实打实的。今儿这课，就讲讲秦朝。
这秦朝，那是真正的‘一言九鼎’，可也是第一个把话都说死、把路都堵死的朝代。”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您修了二十多年的旧房子，目前想把它‘炸平’？您自己先把自己炸了再说吧。” 老张拍手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启动讲。 秦朝嘛，名字听着挺唬人的，那是个啥朝代？那是秦始皇嬴政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能人，为了把天下头秃子都逼成条子，硬是把六国拼在一起干出来的。
话说他当年吃早饭，还在骊山那块地儿，心里盘算着：六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得如何分？得分得干干净利落净，还得分得美！便，他就搞了个“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大工程。 啥叫“行同伦”？
如何个行法？老张在讲古时候人穿啥衣服的时候，特意停了两秒：“你们目前讲究时尚，流行穿汉服，要么穿那种特别花哨的唐装，你瞅瞅那个‘唐’字，多气派，多‘森罗万象’啊！秦朝就不一样了，他们规定，全国上下，除了画画和跳舞，其他一律不许穿花哨衣裳。穿得要是忒花哨，那是‘僭越’，那可是大罪名。一根弦儿松了一半，那衣服准得乱套。秦人穿那件那种素色布衣，裤脚直直地拽到膝盖，腰围勒得实实当当的，再配上那个大红色的官服，跟秦朝的人穿成这样，哪位敢说两句话？哪位敢提个‘建议’？他们自己都认定‘忒正经了’，就像被锁在迷宫里的人，只能乖乖地往里走，不敢往外看。” 我听得头大，赶紧打断：“这‘大红色’如何够劲儿？显啥？” 老张眉头一皱，像是被烫到了：“显啥？那是秦始皇的‘气色’！他当年坐那皇帝的宝座，那椅子硬得像块石头，连骨头缝儿都得硌得慌。他专挑金碧辉煌的地方坐，专挑那‘龙’字最显眼的位置坐。他坐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老娘我说了算’的劲儿，看那些被皇帝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官，那眼神就像看个天大的笑话。他们不敢讲话，不敢提意见，只能在那儿给自己擦那把掉漆的椅子。老张，这皇帝做久了，耳朵也聋了，心也硬了。‘阿房古殿今犹在，咸阳宫阙叹兴衰’，那‘宫阙’二字，写得挺大的，可实际上去看看，那地方早被拆了，只剩下一堆废墟，连个‘宫’字都没了。” 说到这儿，老张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又像个受了委屈的老头：“并且，他们那个‘书同文’，真不是随意写写字那么好办。秦人把那个‘秦’字抠得死死的，连笔画都不能乱动，哪怕那是个‘月’字，也得写得像‘戊’字一样方正。他们后来搞了个大字典，那字典的封面，就是那个‘秦’字。你若是写错一个字，那简直是‘大逆不道’。
那时候，一个‘错字’，比杀人还重。他们把上古那几千年，那把乱七八糟的规矩，像打包一样，一次性全扔进了一个‘秦’字里。你若是想学个新故事，得先问问他们同不应允；你若是想学个新规矩，也得先问问他们认不认。
这规矩，那是铁打的，连风一吹都吹不动。” 我听得直想笑，心里却有点发毛：“这规矩也忒死了吧？人都要自由的呀！” 老张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遗憾：“自由？那是后来的事。
那时候的人，心里头没个准数。他们自己都认定，啥规矩都是‘圣旨’，是老天爷定的，是人不敢违的。他们连‘自由’这两个字都懒得琢磨，就像看个没见过的路。他们只认那个写着‘秦’字的牌匾，认定只要站在牌匾底下，就是‘大秦’，就是‘正宗’。可你不知道，那底下的地砖，早被磨得油光发亮，上面全是他们的脚印和脚印。你若是想去那脚印更深的地方看，他们可不让你进去，还得先经过那边那个‘一模一样’的牌子，看了两遍，认定‘差不多’，才肯走。
这叫‘ Assimilation'，要么是‘同化’，你一听就懂，就是把自己变成别人，别问为啥，反正就是‘得住在这个文化里’。” 老张顿了顿，拿起烟斗，对着空气吹了吹，烟圈在光柱里那丁丁冬地响，像极了小时候听长辈讲那些老故事时的那种节奏：“你想想，他们那一代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国，也没见过啥新东西。他们把全世界都变成了那个‘秦’字的世界。他们认定，只要自己做得够够‘秦’气，那就是真理。他们连‘创新’都嫌‘妖”，连‘变革’都嫌‘乱’。他们就像一群被拴在庞大圆轮上的牛，所有人都是一根绳子，都往同一个方向拉。你若是想跑，得先问问他们是否应允；你若是想换匹马，得先问问他们认不认识别的马。
那时候，思想那是死的，像石头一样硬，硬到硬到他们自己都受不了，只能硬生生把自己埋在那块大石缝里，成了‘文化断层’。” 我忍不住往桌上一拍：“这‘文化断层’？您这是不是把‘断层’给‘断层’了？” 老张愣了三秒，才重新把烟斗往桌上一磕，那动作挺稳：“是，是。出于那时候，连个‘历史’的概念都没有。他们只认定‘那会儿’是‘目前’，‘昨天’是‘今天’。他们没琢磨过，‘那会儿’和‘目前’之间，肯定有啥‘断层’。他们认定，只要‘秦’字还在，历史就齐了。可你不知道，那‘齐’字下面，藏着多少‘断’啊。他们把那些断裂的东西，都硬是拼成了个‘秦’字，结局拼得那个‘秦’字，跟个‘圆’字似的，圆得让人看不懂，愣是让人认不出来了。‘同文’是‘同’，可底下那‘文’，早就变了；‘车同轨’是‘同’，可底下那‘轨’，早就歪了。他们把‘一家之主’当‘天下之主’，可那‘一家之主’，早就把‘天下之主’给架空了。‘阿房宫’早塌了，‘咸阳殿’早塌了，连个‘柱’都打不下来。他们打下来的，不是柱子，是脑子里那点‘柱子’。你若是想修，得先问问他们那根‘柱子’是否应允。” 我说：“您这是在讲‘柱子’吗？老张，咱们得‘柱’住这柱子啊！” 老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张怀里已经半干瘪的那袋烟，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柱？柱？我看这‘柱’，早被你们那个‘柱子’给砸塌了。你们目前想砸，得先问问‘柱子’。你们目前想站，得先问问‘柱子’。你们当作自己是‘柱子’，实际上你们只是‘柱子’。目前的历史，就是‘柱’，就是‘柱’，就是‘柱’。你们目前想的‘柱’，早就没了；你们目前传的‘柱’，早就散了。就像目前，你们还在传‘秦朝’，可秦朝早就没了，连个名字都忘了。你们目前传的，是那个‘秦’字，是那个‘秦’字所代表的‘秦’。你们当作那是‘历史’，实际上是‘标签’。你们把‘历史’给标签化了，标签化了，连历史都没了，只剩下了一个牌子。
这个牌子，叫‘历史’。你们得知道，这个牌子，比那根‘柱子’还硬。你们得知道，你们目前引当作傲的‘历史’，实际上就是个‘牌子’。你们那个‘秦’字，比你们那个‘牌子’还硬。你们得知道，你们目前传的‘历史’，早就被那个‘牌子’给吞了。” 我盯着老张，认定他真像个开了窍的老头：“老张，这比喻挺准的。您这‘历史’，就是个‘牌子’。
那‘牌子’硬，您这‘历史’更硬。您得知道，您这‘历史’，早被那个‘牌子’给吞了。您那根‘柱子’，早被那个‘牌子’给砸塌了。您得知道，您目前传的‘历史’，实际上就是个‘牌子’。您得知道，您目前引当作傲的‘历史’，早就没了。您目前传的，是那个‘秦’字。您得知道，您目前传的‘秦’字，早没了。您目前传的，就是‘历史’。您得知道，您目前传的‘历史’，早没了。您目前传的，就是‘历史’。您得知道，您目前传的‘历史’，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