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县大朝山历史-云县大朝山历史文化

2026-06-17 09:21:58

云县大朝山,可不是啥教科书上枯燥的“壮族图腾柱堆砌”要么“好办的祭祀仪式”,它更像是一条在工夫长河里漂过的老河,水流不直,弯弯曲曲,却把这块角角落落画得透透彻彻。想起刚来这儿时,导游的话头没如何绕弯子就直奔主题:“这山是石头垒起来的,但石头下面藏了四千年的血。”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第四”到底指哪四个字?哦,是四千年的血。 大朝山的石头是硬的,男人用的大理石,像能掐死人的刀,但石头底下流的那股子水,那是凉透了的骨头汤。传说这山叫“朝”,就是每年整点整整人朝拜的意思。
你想啊,早上七点,不管你是穿着新棉袄的还是洗了个澡的,都得提着那个吱呀作响的木屐,走上去。
那脚步声,在悬空的石板上敲得叮当响,听得人心里发毛,仿佛能听到大山深处的骨头在抖。最绝的是那个“拱门”,那不是木头做的,是两节特粗的大石柱,中间嵌着红色的糯米饭团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喜”字,紧接着是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那声音大得能震碎隔壁村子的屋顶。全村人都在,连那些平时最怕抬头的苗族大娘,也得硬着头皮凑上去,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挥舞着刀枪棍棒,硬是把那个稀泥糊糊的“喜”字给糊住了。 你想想,哪位家养了个像样的头胎,要么哪位家种出了金灿灿的稻谷,要么哪位家晒出的腊肉油光发亮,这“朝山”的香火就得旺三天三夜。村里有句老话:“朝山不烧,猪狗都要饿。”可真到了年关,村里哪家没办宴席?哪位家没吃上热腾腾的腊肉?哪位家没喝上被冻得发红的啤酒?这哪是朝山啊,这分明是一场全村人的“大聚会”,大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酒壶,一壶半斤半斤地往身上一灌,嘴里全是咸腥味,肚子咕咕叫,脸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表情,活脱脱像是刚被霸凌完的小学生,心里头委屈得要炸了,嘴上还得说着“万事如意”。 大朝山的亮出,可不是光靠个“喜”字就能圆场的事了。你得看日子,是逢六,还是逢九,就连是逢一。逢六的,那场面比过年还繁华,全村人高高兴兴聚齐,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大红对联,墙上挂满了绣着金边的大红布,那红得刺眼,把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照不进一丝阳光。
这时候,哪位家有个正经事要做,光着膀子推着车子就往大朝山走,队伍排得老长,像一条长长的蜈蚣。走到村口那个庞大的“拱门”下,接着就是一阵鼓点齐鸣,那鼓声,听着不像节日,倒像是在打雷。大家围成一圈,手里拿着那种木制的长鼓,敲击得啪啪响,那节奏,专治各种不服。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别人家的鼓,结局人家那边已经响起来了,这下好了,哪位输哪位赢大家都清楚,反正都把这股子劲儿使完了。 最让人佩服的,还是里面的规矩。大朝山的规矩,主要是怕“出丑”和“担惊受怕”。进了大门,第一件事就是脱鞋,光着脚板在那些又滑又硬的大石板上走,那感觉就像是在爬冰卧雪,每一步都得像踮着脚尖一样费力。走在中轴线上的那几块大石板,那是神位,前面得摆个大红苹果,还得放个铜钱,寓意“招财进宝”。可你若是想进屋,那是门道,得看你家祖上有没有这福气。有的人家是“三进”,有的人家是“四进”,有的人家连门都不敢开,只能站在门口哭。哭啥?哭自己这辈子的命苦,要么哭嫁妆没带齐。
你看那些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大娘,那模样,活像是要从地上爬起来持续哭。 这大朝山啊,真不是那种能躺平的闲地方。每年都要宰杀一头壮壮的壮族猪,那是“献猪”,寓意“人丁兴旺”;还要晒一批晒子,那是“晒粮”,寓意“丰衣足食”。
这些规矩,早就烂在肚子里了,变成了民间的戏法。
你看那些钢铁架上的大架子,上面吊着各种各样的器物,有竹竿、有木头、有红布,大得能装下一辆小车。
那是啥?那是把全村人的希望都吊在了一根绳子上。
要是哪天这绳子断了,那后果,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这种气氛,让人看了就犯嘀咕,但又舍不得离开。 有时候,我也认定大朝山有点“土”,有点“俗”。但这俗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哪怕外人看了都认定那是逞威风,可在那儿,大家都是一样,都把这股子劲使完了,都把这股子精气神抖散了。
你看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刚从学校毕业,皮肤还带着点青色,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花,手里提着崭新的运动鞋,大摇大摆地往大朝山去。走在路上,他们跟那些穿着旧衣的老村民混在一起,讲话也带着那种特有的土腔土调。
那声音,听着啰嗦,听着没文化,但在那儿,却有着一种让人抓不住、也说不清的魔力。 大朝山的故事,流传得比黄河的水还长。越往后,故事越没头没尾,越讲得玄乎。有的说山里有神仙,有的说山里有鬼,有的说是祖先的某个儿子,去了哪个世界当王。村口那棵老槐树,据说树龄有两百多年,老树根扎得深,连蚂蚁搬家都得绕着它走。树下常有人站待会儿,看半天半天,就像在看一场大戏,又像在看一幅画。 如今,大朝山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个“朝”,但山里的石头仿佛变了,变得有点冷硬;山里的“喜”字仿佛也变了,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严肃。可站在山脚下,抬头看那苍翠的林海,低头看那蜿蜒的溪流,脚步还是那样沉甸甸,心跳还是那样加速。大朝山,它不只是个旅游景点,它是云县巴达乡这地方的一块“活化石”,是这片土地上无数家庭悲欢离合的见证者。它粗糙、陈旧、就连有些难看,但它真,它粗糙,它真地活着,就在我们眼前,就在我们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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