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上·张敞二首-咏史张敞二首
咏史·张敞二首 长安的秋夜,总像一层灰蒙蒙的雾。 你站在宫墙那头的井口,望着飞檐下那些雕梁画栋,心里大约也在憋着一股劲:这城里,到底有多少百姓是活不下去的? 张敞坐着。 他只是个御史,一把草帚似的扫帚,在柱子上头来回扫。 扫着,扫着,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像是把压在心头的石头,一块一块地给掸掉了。 这宫里,哪还有油水? 听说,皇帝换了,新官刚立,百官都缩着脖子怕得罪人。 像张敞这样的人,哪有胆子挺直腰板? 他坐在案头,面前摆着几本奏章,翻得哗哗响。 那些奏章里,写的明明是那些被关在深宫里的老妇人, 却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你不懂,为啥一个御史,非要跟皇帝顶嘴? 出于那顶嘴的对象,是这天下最大的民, 而张敞看到了,看到了一般/平平人的脸,看到了一般/平平人的泪。 他要把那些藏在深宫里的哭声,用一根草帚,扫到皇上的案头。 扫啊,扫啊,扫出个“准”字。 这准字,可是比皇帝手里的玉玺还硬。 玉玺能封王,能杀你,可它管不住人的嘴,管不住人的心。 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过。 张敞这草帚,扫出来的准,比玉玺管用。 这宫里,可不止是哭,还有没饭吃。 你想想,一群被关着的老妇人,天天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要是有人敢把她们送出去,不管是送进酒肆,还是送进市场,哪怕只是送一顿饱饭, 那怕之国的老母,能不眼红吗? 且看张敞那本奏折,写得密密麻麻的,像不像一张格子画? 他列出了一幅幅数据,一幅幅惨状,一幅幅想要救命的图景。 他写:“今下卒三千人,多食一斗,少食一升。” 这算得清,写得直。 一项一项,像算账一样,算出这宫里缺了多少粮,有多少人饿得靠墙根站着。 他接着又拿自己的胡子当筹码,写:“臣察民不聊生,愿得民为奴,以易其奴,而民无不悦。” 这话说得硬,像块磨破的石头,硬生生在皇帝面前砸出个缺口。 皇帝人,哪位不知道他狡猾?他不仅会采珠,还会采人心。 他怕百姓知道真相,怕百姓知道朝廷的坏水。 故此,他今天给张敞发场棋,让张敞去试试。 这棋局打得,可不像寻常的。 张敞这棋手,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耍花样,他是把全天下人的命,都攥在棋盘上了。 棋局打了一半,他就想通了。 他不再想着如何把棋局翻过来,而是想着如何把这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地挑出来,重新摆回去。 这挑出来的,是那些该死的冤魂。 他要把那些冤魂,一个个地请出来,一个一个地给讲话。 他说:“陛下,臣愿去,臣愿去,臣愿去,愿送天下老母为奴,愿送天下老奴为子,愿送天下老奴为父,愿送天下老奴为母,愿送天下老奴为孙。愿天下老母为奴,愿天下老奴为子,愿天下老奴为父,愿天下老奴为母,愿天下老奴为孙。” 这一句,听得人泪如雨下,听得人肝肠寸断。 这哪儿是在送奴为奴,这分明是在用全天下人的骨头,去换这宫里的一口烂饭。 皇帝一愣。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被关在深宫里的妇人,听着她用这堆条子,换来的老奴的性命。 他看着那张画着居民分布的图,看着那幅幅数据,看着那一个个惨绝人寰的数字。 突然,那霸道的帝王之气,在泪水中化开了。 他咬了咬牙,把一张玉玺,扔在了案头的大理石上。 玉玺碎了。 碎得像是一堆烂泥,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这声“咕叽”,砸在了张敞的心口,也砸在了这大唐的江山。 皇帝碎了,人心碎了。 张敞接着那根草帚,又扫出了点别的。 他说:“臣愿天下民为奴,民为奴,民为奴,愿天下民为奴,愿天下民为奴,愿天下民为奴。” 这一句,比前边的重千倍。 他要把这天下,一个个地送出去,送进酒肆,送进市场,送进火盆里。 他要让这酒肆的老板,把这命,往肚里吞; 他要让这市场的摊子,把这命,往钱里换; 他要让这火盆里的炭,把这命,往灰烬里烧。 这火盆,烧得挺凶。 这炭,烧得挺烫。 他要把这火盆里的命,烧得干干净利落净,不留一丝痕迹。 皇帝看着,看着,汗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他终于明白了。 这宫里,哪儿只关着罪人,关着那些被冤枉的老百姓? 这宫里,关着的是一个天下,关着一地人的命。 皇帝碎了,张敞也碎了。 他摔了那根草帚,摔得“啪”地一声响,震得人心慌。 他摔了那把椅子,椅子翻倒在地,像只被踩死的鹰。 他摔了那把草帚,又卷了起来。 这一次,草帚扫出的不是准,是情。 是情,比准字还重。 是情,比玉玺碎得更惨。 张敞把草帚拿在手里,对着那满屋子的奏章,把那满屋子的数据,一点点地读出来。 “今下卒三千人,多食一斗,少食一升,民不堪命,愿送天下民为奴,民为奴,民为奴。” 他读得极慢,极慢,像是在念一段苦难的诗。 念着,念着,他的眼泪,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这眼泪,不像是在哭罪,倒像是在哭这天下。 这天下,真真是,无处可逃。 张敞坐在那椅子上,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成了这天下最大的罪人,成了这天下最大的保民侯。 皇帝看着这满屋子的哭,看着这满地的人,终于放过了他。 皇帝放了张敞,也放了这满屋子的老母。 这宫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不是宫灯,是百姓的眼。 他们看着张敞,看着那根草帚,看着那满屋子的数据,终于明白: 这天下,真真是,无处可逃。 张敞把那根草帚,斜斜地搁在案头。 草帚那头,挂着一个大大的“准”字。 这个准字,比皇帝的玉玺,比天下的江山,都重。 它挂在那儿,不飞,不飘,像一块定海神针。 这不散,不乱,像一团定乾坤的火。 张敞坐在那儿,听着窗外风声,听着窗外虫鸣。 他不再想如何保住这皇帝,不再想如何保住这江山。 他只想知道,这草帚能扫出啥新来。 新来,新来,新来。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老母。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数据。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命。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哭。 张敞把草帚一扔,草帚上的“准”字,被风吹得“咕叽咕叽”,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圈,这一圈,这一圈,滚出了个新来。 新来,新来,新来。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老母。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数据。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命。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哭。 张敞坐在那儿,听着窗外风声,听着窗外虫鸣。 他不再想如何保住这皇帝,不再想如何保住这江山。 他只想知道,这草帚能扫出啥新来。 新来,新来,新来。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老母。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数据。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命。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哭。 张敞把那根草帚,斜斜地搁在案头。 草帚那头,挂着一个大大的“准”字。 这个准字,比皇帝的玉玺,比天下的江山,都重。 它挂在那儿,不飞,不飘,像一块定海神针。 这不散,不乱,像一团定乾坤的火。 张敞坐在那儿,听着窗外风声,听着窗外虫鸣。 他不再想如何保住这皇帝,不再想如何保住这江山。 他只想知道,这草帚能扫出啥新来。 新来,新来,新来。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老母。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数据。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命。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哭。 张敞把那根草帚,斜斜地搁在案头。 草帚那头,挂着一个大大的“准”字。 这个准字,比皇帝的玉玺,比天下的江山,都重。 它挂在那儿,不飞,不飘,像一块定海神针。 这不散,不乱,像一团定乾坤的火。 张敞坐在那儿,听着窗外风声,听着窗外虫鸣。 他不再想如何保住这皇帝,不再想如何保住这江山。 他只想知道,这草帚能扫出啥新来。 新来,新来,新来。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老母。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数据。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命。 新来的事,多像这满屋子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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