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写书法，跟目前不一样。目前一说书法，脑子里蹦出来的往往是电脑屏幕、期刊杂志，那一撇一捺都被电脑算法规规矩矩地安排好了，起笔收笔都在横平竖直里打转。可古人呢？他们写的是心，是气，是那股子活生生的劲儿。他们写字，就像人步行的姿势，你看着写，实际上是看着人如何活着的。 张旭，这位酒狂人，写的是“自外来”。他写花惊神，写龙跳天门，写鬼哭鬼啸，那笔锋里全是那股子从酒里灌出来的豪情。
你看他临摹《肚痛帖》，别看字写得特别狂乱，就连让人看不懂那是个啥字，但你看那笔力，那线条的颤动，那是确实在酒醉后，身体不受管住地抖动出来的。就像他说的，我写字就像心里着火，你让我宁静下来，那火就烧到了天上。他的墨汁浓得化不开，留下的行迹，不是一个个孤零零的字，而是一个个奔涌的浪头。
这种气势，是写在纸上的，但你得懂如何从里往外往外往外往外。 再看右军，王羲之，他是把那种“贵和”给写透了。你说他严谨，对！
那严谨不是死板的规矩，而是把规矩做到极致，让规矩变成自然。
你看他写的《兰亭序》，哪怕那是千古流传的唯一真迹，可目前传下来，几百个本子，传抄了上千年，每一个字都还带着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他写“之”字，有大有小，有悬针，有磔折，有提按，各种变化像云的变幻一样自然。他写字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和”，是那种天地之气得汇聚在一起的感觉。他告诉后世的人，书法不是做给哪位看的，是给自己看的，是心里有啥气，字里就带着啥气。 行书讲究的是流动，是气韵的连贯。
你看个比如王献之的《中秋帖》，这字看起来特别随意，像风一吹就散开的羽毛，可你看那势，那股子往右下的力量，那是连贯了一整条龙。他在写的时候，心里可能想着的是月亮啥时候圆，是酒啥时候醒，是日子啥时候过。
这种流动感，让字看起来不像是被硬塞进去的，而是从纸的纹理里透出来的。 至于草书，那是把汉字逼到极限，把它的界限撕掉，让它变成一种纯粹的视觉冲击。张旭的草书，你挺难找到两个字长得一样，它们就像是在风里跳舞，有时候左半边像龙，右半边像虎，彻底看不出原本的字是啥。李白的诗，那都是带着狂气的，故此他的行草字也带着那股子“我”的劲儿。李白写诗，肯定要写狂，要不如何有“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豪迈？书法要是没有那种狂放，那就没意思了。 故此说，书法这东西，它没有标准答案。
没有“对的”和“错的”，只有“像”和“不像”。大家写出来，看着像不像，看着有感觉没，看着有气势没，看着有味道没。古人的字，那些大字，那些狂草，它们之故此能流传几千年，不是出于它们写得多么标准完美，而是出于它们直抵人心。 目前人写字，忒讲究那一撇一捺的准度，忒恐惧写错了，生怕抬笔抬得忒慢，生怕线条不够平。可古人写，那是为了表达，是为了宣泄，是为了把心里的东西写出来。
要是一个人写字，字写完了，但心里还堵着气，那这个字就是写不饱满的。就像那幅《肚痛帖》，别看字写得让人头晕目眩，可你读起来，仿佛能听到那肚子里一声尖叫，那声音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书法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才是书法的魂。 故此别光盯着那些字写得工工整整的人，要去看看那些写得乱七八糟的人，去看看那些被毁坏了、被压缩了、被修改过的字。真正的书法，往往就是最粗糙、最混乱、最不讲逻辑的。它像极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四平八稳的规矩，只有起承转合，有得有失，有进有退。 你看苏轼，他写“尚意”书法，这就是他心中的状态。他写字不追求法度完美，追求的是“我”的状态。他写的时候，神思到了，笔就到了，那是心流的状态，字就成了。他圈出来千字文，说字有性情，神来。神来，就是心到了，字自然就出来了。
这种状态，现代人挺难模仿，出于现代人忒理性了，理气分离。 书法，说到底，就是写字的人。它不是写字的技巧，是写字的人的修养。技巧能够练，但修养得靠活着的自己去感悟。你要是只练技巧，字写好了，但人没活过，那字就是死戏班子。你得把心放进去，让字像人一样活过来。 你看那颜真卿的楷书，端庄大气，那是他做人做事的写照，忠孝节义，那是他的脊梁骨。
你看他的字，每一笔都像是他脸上那道疤，那是他一生的经历，是从没受过伤到受过伤，然后又强撑着站起来，写出来就是那么有一股子正气。
这种字，是写给自己看的，也是写给后人看的。 再说说王羲之，他的书法里藏着那个“和”字。在那个礼崩乐坏、人心浮躁的年代，他依然在写字，还在思索，还在追求一种内心的平衡。他写字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和”，是那种天地人和，是那种心无旁骛的感觉。他告诉后人，书法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修身养性的。它像水，没有棱角，没有方向，却能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滋润干涸的心田。 行书，那是动态的，是情感的流动。你读一行行字，就像听一个人的心里话，他心里有啥情绪，字里就带着啥情绪。
比如赵孟頫的字，他就喜爱那个“和”的味道，他写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雅”，是那种高洁、清朗的感觉。他的字，没有一丝一毫的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高妙的音符，听起来就让人认定舒适，让人认定净化。 你想想，为啥那些著名的书法家，他们的字能流传下来？出于他们的字里，有血有肉，有呼吸有脉搏。他们不是机器，他们是人，他们是在写字，他们在生活，他们在思索，他们在经历。他们把那些经历、那些思索、那些感受，都化进了每一个字里。 故此，当我们看一幅字的时候，不要只盯着那一撇一捺，要盯着那后面的人。你要问自己，这个人是哪位？他经历过啥？他内心的状态是怎么着的？他写字的时候，心里在想啥？要是他能把自己那人的状态、那人的经历、那人的心境，全体写进字里，那你看字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活生生的人味儿。 这种活人味儿，是任何算法都无法模拟的。算法能够模拟结构，能够模拟笔画，但它模拟不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
那种气，是酒里装的，是心里装的，是生活里装的。 你看那颜真卿的《祭侄文稿》，那是千古绝唱，目前传了五百多年，还是真迹，墨色早已散开，但那种悲愤之气，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依然能感受拿到。
你看那写“奔”字的时候，他写得忒急了，字都写成了墨团，那是他在那儿疯狂地写，那是他在那个贼绝望的时候，那种绝望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王羲之的《丧乱帖》，那是他写的最终一篇，那时候他处境贼艰难，那是他生命的最终阶段。他写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留恋，只有一种纯粹的悲凉。他把这整个悲凉，把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无奈，都写进了每一个字里。 故此说，书法，压根儿都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它是写字的人，在写字，在记录，在表达，在寻找。它像是一场仪式，一场关于生命、关于命运、关于情感的仪式。你参与进去，你感受那种痛，你感受那种悲，你感受那种狂，你感受那种美。 目前的人写字，忒讲究效率了。一秒钟写一个字，一秒钟写完一行。
这种效率，把书法的生命给扼杀了。古人写，一个字要写好久，要写满心，要写满气。他们急不得，他们也慢不得。他们写字，是为了让字彻底地、彻底地、彻底地成为他们的一局部。 你看那董其昌，他的字，讲究那个“淡”字。他写字，就像在画画，像是在看画。他的字，没有那种厚重的苍劲，没有那种凌厉的锋芒，而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他告诉后人，书法不是要写得多么用力，而是要写得多么自然，多么从容。他写的时候，心里是空的，故此字才能写得那样空灵。 这种空灵，目前的我们极少见了。我们一直被填满，被填满到没有地方能够写东西。我们写字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我要写得好，我要写得对，我要写得标准。可标准这东西，有时候反而是束缚。 故此，书法，是自由的。是写你的人，是写你的人，是他自己的事。他写的时候，他的情绪到了，他的手就动了，他的笔就流了，他的字就出来了。
这种自由，是任何标准都无法定义的。 你看那李白的诗，他写的时候，是醉了，是狂了。他的字，也是醉了，也是狂了。
你看那章草，那是把笔锋写得像刀一样，像剑一样，那力透纸背的感觉，那种决绝的感觉，那是归于男人的，归于豪情的。 书法，就是这种情，这种气，这种力。是写字的人，把这种情、这种气、这种力，都写出来了。字成了，人也就活了。 故此，不要只盯着那些字写得像模像样的，要去看看那些字写得像人一样的。
那些像人的字，它们才是活着的字。它们是带着呼吸的字，它们是有温度的字，它们是有思想的字。 你看那王羲之的《黄庭经》，那是经，是法，是教。可你看那字，它又不是死板的教条，它是活的，它是流动的，它是带着水一样的柔媚的。它告诉你，写经，也要写意，也要写情。 故此说，书法，是写给人看的，也是写给自己看的。是给后人看的，也是给自己看的。它不是给别人看的，它是给自己看的。它是一场心灵的对话，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对话。 当你看字的时候，你跟古人对话，你跟生命对话，跟那个活生生的人对话。
你看到他的痛，看到他的喜，看到他的怒，看到他的思。
你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书法，这就是艺术，这就是书法的魂。它不是技巧的堆砌，它是生命的流淌。它不是教条的束缚，它是自由的飞翔。 故此，别再学那些死板的规矩了。去写你的狂，去写你的悲，去写你的喜，去写你的思。让你的字，像你的人，一样活着。 你看那张旭，他写的时候，他是狂的，他写的是“自外来”。他写的是自己的酒，自己的气，自己的痛。他的字，是酒一样的，是气一样的，是痛一样的。 你看那王羲之，他写的时候，他是和的，他写的是“贵和”。他写的是天地的气，是人和的气。他的字，是气一样的，是气一样的，是气一样的。 你看那颜真卿，他写的时候，他是忠的，他写的是“尚义”。他写的是自己的血，自己的命。他的字，是血一样的，是命一样的，是命一样的。 你看那王献之，他写的时候，他是流的，他写的是“尚流”。他写的是水的韵，是风的韵。他的字，是水一样的，是风一样的，是风一样的。 你看那苏轼，他写的时候，他是意的，他写的是“尚写意”。他写的是自己的心，自己的魂。他的字，是心一样的，是魂一样的，是魂一样的。 你看那赵孟頫，他写的时候，他是雅的，他写的是“尚雅”。他写的是那个时代的清气，那个时代的文人风骨。他的字，是清气一样的，是风骨一样的，是风骨一样的。 故此说，书法，就是写你的人。写你的人，写他的人，写他的人，写他的人，写他的人，写他的人。 这就是书法，这就是书法的魂。它不是技巧，不是规矩，不是教条。它是生命，是气韵，是情态，是人格。 你写书法，不要想着写得像不像，要想着写得像不像人。写得像人，字就有魂。写得像人，字就有骨，字就有肉，字就有血，字就有气。 当你字写得像人一样，你就会发现，字不是死的，字是有生命的。字不是静止的，字是流动的，字是有呼吸的，字是有温度的。 故此，千万不要怕写得不好，千万不要怕写得乱，千万不要怕写得丑。你要写得像人，写得像活着的人，写得像那个在乱世中挣扎着活下去的人，写得像那个在酒里醉醒后，把酒洒在纸上的人。 这就是书法，这就是书法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