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下墓穴里的空气，闻起来像是有股湿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怪味道，不，准点说，那是一种混合了腐殖质、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情绪气息的混合体。在圣索非亚教堂底下的那些 грехи（罪孽）棺材里，躺着的都是意大利人的亲戚，要么说是柏林的某位贵族，还有那些在战争里受了伤、最终又被扔进来当“土著”的倒霉蛋。想象一下，你站在一个庞大的地下大厅里，周围是几百个漆黑的石头格子，里面躺着的人大局部都没了脸、没头发，只剩下一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仿佛在抗议着啥。
有时候你会盯着某个棺材看半天，想知道里面是不是躺着你认识的人，结局翻出来是个叫西奥多的人，要么是个叫“约瑟夫”的木头人，然后你就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用来安息灵魂的，是用来给那些还没被遗忘的倒霉蛋收尸的。 实际上，这地方更远得多，它不是某个人家私人的花园，而是整个罗马帝国地下版的一个超级仓库。当你想到古罗马人死后下葬，第一反应往往是直接扔进土里，要么堆满一堆石头假装成陵墓。可目前，你看那些棺材，有的上面写着“曾为某位著名人士服务”，有的上面涂着血红的指甲油，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无主地主的临时住所。罗马人死后，他们有个习惯，就是把那些尸体扔进桥洞底下要么这种地下墓穴，是为了省白银买棺材。一旦这些棺材堆满了，新死的人就不能再睡地上，那地就脏了，并且还得把那些脏兮兮的尸体拉出来埋，不然邻居都要认定这是某种污秽的仪式。
故此，这地底下实际上攒了无数人的骨灰，后来收集起来撒在广场上，要么撒在那些著名的喷泉旁边，形成了一种怪的视觉景观：地上全是散落的骨头，上面还盖着各种颜色的布，像是给这些散落的灵魂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厚重外衣。 说到那些具体的棺材，它们的标准尺寸实际上挺怪的。
一般一个成人用的棺材大约长两米，宽一米半，高不到一米。
要是是用木头做的，就得先刨平，然后涂上灰泥，最终在上面盖一块石头，就像目前看到的这种由石灰岩砌成的“墓室”。但有些棺材更好办，直接就是一个石槽，要么干脆就是一个装满尘土的盒子，上面盖块石板，上面还得再盖块盖子，再盖块，再盖块。最夸张的是那种“不朽的棺材”，据说上面会撒上黄金粉末，让人看起来像是穿着黄金做的衣服，实际上里面可能连个铁钉都没有。
有人说是为了纪念凯撒大帝，有人说是为了纪念某个出于贪污而被处死的将军，然后他们就把那个人的骨头放进那种棺椁里，再抹上金粉，就当作这样就能让他在天堂里横行霸道。 这种想法实际上挺荒谬的，但你得承认，在那个时代，把死人活人化、让死人看起来有点“尊贵”点，确实是一种心理安慰。
毕竟，要是你真死了，你连个墓碑都没有，连块墓地都没有，你死后还剩下啥？只有骨头和 dirt。
故此，那些金色的棺材，实际上是罗马人给他们的“尊严”做最终的补救。他们认定，只要把棺材做得精美点，再撒点金光，哪怕尸体腐烂了、骨头散了架了，人也还活着。
这种心理挺逗，毕竟目前连鬼都承认，人死后就慢慢烂了，那金色的棺材里装的不过是烂肉。 在这种地下墓穴里，你会发现一种奇妙的诡异感。
有时候你会看到棺材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人！
那是啥？是活人吗？不是，肯定是尸体，是一群被强行塞进土里、被强行埋进土里、最终又被强行从土里拉出来的尸体。他们可能是一家人，可能是一个家庭，也可能是一群流浪汉，然后在土里挣扎半天，直到被其他土里的尸体挤开、挤压。
这种场景简直像是一部现代恐怖片的低配版，只不过没有血腥和反转，只有那种毛骨悚然的静悄悄。
你想象一下，一群人在土里打滚，然后突然有人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把他们的头往地下压，再往上面压，直到他们彻底消亡在地底深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地狱里做了一场恶作剧，把那些还没有被葬入地下的亡魂玩弄于掌中。 并且，这种地下墓穴并不是封闭的，它一直通向地表的某个出口，要么通向另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从那里你能够看到地表上那些建筑，看到罗马人的路，看到那些庞大的柱廊和拱门。
那种对比挺有意思——地下是黑暗、压抑、充满了腐烂和未知；地表则是明亮、喧嚣、充满了秩序和繁荣。但在地下，秩序和繁荣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一堆堆死人。 还有，这种地下墓穴的结构实际上相当复杂。
你看那些棺材，有的是一层叠着一层，有的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锁，有人说是为了防盗，有人说是为了隔离，还有人说是为了某种宗教仪式。
实际上大局部都是后者。
比方说，你要是想偷走某个著名人士（比如凯撒）的骨灰，你得让他先死，然后你把他的尸体运到这个地下墓穴，把他放进棺材里，再盖个盖子，再往上面撒点金银，然后你就得把那个棺材运回罗马，再运到某个保险的地方，假装他是自己人，假装他是哪位，假装他是哪位。
这种心理游戏，实际上比杀人还可怕，出于它意味着你要对那个人的姓名、他的身份、他的生平，进行一场长达数年的、充满谎言的伪造。你不仅要伪造那个人的死，还要伪造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他那个身份。 在这种地下墓穴里，还有一种叫做“复活”的仪式，要么说“复活节”的民间版本。每到某个特定的日子，比如复活节，要么某个节日本身的某个时刻，那些棺材就会被打开，里面的尸体会被拉出来，重新穿上布衣，再撒在金粉里，然后再埋回去。
实际上，真正的复活节是现代人的节日，那时候还有人穿着布衣，被重新埋葬，再撒点金粉，再假装他是自己人。
这种仪式，实际上是在给那些被埋葬的人一个希望：只要在这个地下墓穴里再埋下去，再撒点金粉，他还活着。
故此，你拿起一把尺子测量一个棺材的厚度，实际上是在测量那个人的寿命，要么测量那个人的灵魂有多久在地下游荡。 最终，这种地下墓穴的尽头，要么某个特定的出口，据说通向一个叫做“普世地狱”的地方。在那里，不是罗马人，也不是柏林人，而是所有地方的、所有民族的、所有种族的、所有肤色的人，他们都躺在一层层棺材里， everyone 都在土里挣扎，都在被挤压，都在被遗忘。
那种绝望感，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大约就是人类对死亡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
你想象一下，当你在某个阳光普照的广场上看到这些散落的骨头，你会认定，原来死亡并不只是是生物学上的腐烂，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社会性的、集体性的流放。
那些棺材，那些金粉，那些被强行塞进地下的灵魂，实际上都是人类文明在死亡面前留下的最终一点尊严的挣扎。 故此，当你下次走进这种地下墓穴，看到那些黑色的石头和灰色的骨头，就连看到上面那些金色的粉末时，不要认定那是宗教的仪式，也不要认定那是某种神秘的古代文明。
那只是人类对死亡的一种病态的、充满幻想的、却又无比真的理解。他们想通过金粉，想让那些埋在土里的倒霉蛋看起来像皇帝一样；他们想通过坟墓，想让那些被扔进桥洞的尸体看起来像贵族一样。
这种对死亡的扭曲想象，恰恰证明白人类内心的不成熟和虚伪。只不过，这种虚伪，在一个封闭的地下世界里，反而显得无比真，无比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