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成都的一条老巷口看到一只庞大的金毛犬，它正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眼神软得像没睡醒的猫一样，那是我第一次认定，大约有二十亿只猫都想找个家。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能确实养只猫，一定要给它最好的，哪怕那就是 30 年不涨的租金，只要它肯睡。
后来我去了北京，又去看猫，发现北京的大猫都贵得离谱，有的猫毕竟是要卖钱的，我坐地铁去车站，看到一只白色的橘猫正舔着爪子发呆，它旁边站着一位大爷，手里塞着两个包子，大爷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看着猫的眼神我能听到骨头响。 实际上那时候我就知道，不管你在哪个城市，哪个年代，买猫这事儿特别难，难就难在它不像别的商品，不像手机买不到断货，不像衣服打折能直接翻牌，它跟人更像，要么更扯。做过电商的人知道，猫在微信里卖，价格直接跳水，昨天还在直播间卖 800 一斤，今天为了清库存，那猫底下垫着个西瓜，西瓜皮还带着刺，猫被压得喘不过气，商家解释说是为了展示“保险”，实际上猫窒息了都不知道，要不就你死在自己怀里。
那时候我也在知乎上发过笔记，标题就叫《猫到底能不能买》。 我翻过几本二手书店里的书，记得有一本叫《猫咪经济学的书》，作者叫某位著名的猫奴，书里说猫是个携带生命的物种，一旦你拍板养它，就等于拍板要承担它的一生，包含它生病、绝育、去世这些全体费用。书里还提到，大量新手小白实际上根本不知道猫档案里藏着多少坑，比如绝育时机选错了，赶明儿一年几千块药费，要么体检发现做了个子宫摘除，认定自己是个英勇者，结局发现身体出了毛病还得重做手术，钱花个双倍。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根本不该碰这个，起码不该碰那些还没想清楚就下手的人。 后来我去了成都，爬了一半楼梯，看到最底层的店铺卖猫粮，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贴着个创可贴，手里拿着一袋猫粮，袋子破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粉末，他蹲下来跟柜台后的店员说：“这袋猫粮别看旧了点，但里面的营养还是够的，别为了那点钱把猫饿死了。”我听不懂他在说啥，只看到他对那只正在舔食的小猫挺镇定。后面的人说，成都的猫粮便宜，但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猫粮便宜得像尿不湿，猫喝了会拉稀，拉稀了人就得花大价钱送医院。我当时就看着他，认定这人仿佛有点急了，毕竟一般/平平人为了省钱，可不就是为了省那点钱吗？ 再后来，我去了北方，冬天特别冷，北方的猫似乎更挑剔，有的猫出于怕冷，体型特别小，就连不到两斤，但被养起来后，肉质却特别好，不像东北的某些土狗那么土。
那时候我就在想，大约有八亿只猫都想找个好地方，而我要找的，可能就是一种能长期陪伴它们的温柔。 实际上买猫这事儿，最难的压根儿不是价格，而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预备。
那会儿我总当作，只要价格合适，只要位置好，就能买到一只好猫。
后来我遇到一位卖猫的人，他看我的眼神挺怪，不像是在推销，倒像是在问啥。他拿出一张单子，上面记录了我所有的猫费、猫粮、疫苗、绝育费，连一个备用猫粮的袋子都给我扎好了，他说：“你不用看价格，只看这只猫。”我说，这猫多少钱？他说，多少钱你就养得起。我愣了三秒，突然认定，原来买猫确实能够挺好办，只要对你好，只要你不急。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们人类确实不适合养猫，但猫或许能理解我们。猫不需求忒多的解释，它们吃饱了就睡，饿了就找，生病了会躲起来，不会多嘴。就像目前，我间或会看到一只猫在巷子里，看着人来人往，眼神里有一种挺深的默契，它知道哪位是哪位，哪位也不认识哪位，但它愿意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待着。 后来我去了南方，那里的猫似乎更智慧，有的猫会把东西藏起来，藏好后还会出来咬人，咬得让人疼。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猫就是这样，它啥都做，但唯独不做啥，它啥都不做，你也不用管它，它自己就会过日子。 实际上，如此多年下来，我买过几十只猫，有的活得好好的，长得胖乎乎的，有的老了有点残，有的就连出于生病挺不住走了，但总有一些时候，我会想起那只蹲在老巷口喂流浪猫的金毛，想起那个在大爷面前笑得像傻子一样的橘猫，想起那个破袋子里的猫粮，想起那个说只凭猫就能养得起人的中年大叔。 那些日子，我总想着，要是能一直待在猫的身边，看着它一天天长高，看着它慢慢老去，看着它最终走，那该多好。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终究会明白，买猫这事儿，确实没那么好办，没那么好办，没那么好办得让人甘愿。 后来我拍板不再买猫了，而是启动养狗。狗看起来比猫更像狗，起码狗会听话，会围着你转。
可是狗也有缺点，狗不会像猫那样宁静地趴着就寝，狗也会吵，狗也会乱叫。
不过那时候我就认定，还不如让一只猫静静地死去，不如让一只狗在我身边度过余生的后半生。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们都不够好，但总比没有要好。 后来我再次去见那只金毛，它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笼子，和主人留下的最终一张纸条：“谢谢你陪我，再见。”我翻出了那只流浪猫的照片，照片里的那只猫，眼神里还带着当年的温柔。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们都不够好，但总比没有要好。 这些年里，我见过忒多关于买猫的骗局，见过忒多出于价格纠纷闹得不可开交的事，见过忒多出于铲屎不干净利落被投诉的尴尬。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只金毛，想起它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样子，想起那个在大爷面前笑得像傻子一样的橘猫，想起那个破袋子里的猫粮，想起那个说只凭猫就能养得起人的中年大叔。 那些日子，我总想着，要是能一直待在猫的身边，看着它一天天长高，看着它慢慢老去，看着它最终走，那该多好。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终究会明白，买猫这事儿，确实没那么好办，没那么好办，没那么好办得让人甘愿。 后来我拍板不再买猫了，而是启动养狗。狗看起来比猫更像狗，起码狗会听话，会围着你转。
可是狗也有缺点，狗不会像猫那样宁静地趴着就寝，狗也会吵，狗也会乱叫。
不过那时候我就认定，还不如让一只猫静静地死去，不如让一只狗在我身边度过余生的后半生。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们都不够好，但总比没有要好。